888集团官网入口“致敬巴菲特时代”——第四届价值投资征文大赛已圆满落幕,芒格书院将陆续择选部分获奖作品刊发。
张小波所撰的《从创业者到投资人,一场18年追寻价值本质的旅程》荣获本次大赛三等奖。作者以平实而克制的笔触,回顾了自身从创业者走向投资实践者的长期历程。文章并未停留在理念的复述,而是通过真实的经营决策与周期考验,反复验证“能力圈”“现金流”“安全边际”等价值投资原则在现实商业世界中的意义。
从对规模迷思的反思,到对商业本质的重新确认,这是一篇在实践中完成自我校准的记录,也为创业者与投资人提供了具有现实指向性的参考路径。
2009年,我与大学挚友在成都成立中泰设计,凭借着多年在业内积累的经验和专业领域的技术壁垒,公司迅速从初创时期的小团队发展到人员规模近 2000 人,业务遍布全国且享誉在外的规模化设计企业,主要从事建筑设计相关的创意设计咨询和全程技术服务,业务主要集中在居住建筑设计、公共建筑设计,涵盖产业新城、城市更新、文旅小镇等领域。
现今,回想中泰设计在初创阶段聚焦主营、专攻住宅业务的方案设计,在发展中期与时俱进,发展地产大客户;在转型阶段追求“可持续经营+持续稳定现金流”,我百感交集,这些在业务变革中的波澜与资本证券化进程中的多次尝试,竟与巴菲特“聚焦能力圈”“现金流折现是评估企业内在价值的唯一方法”“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等投资理念如此契合。我沉思良久,决心梳理我学习《巴菲特致股东的信》的读书心得,学以致用在企业经营管理、投资决策时给我的警示及指导意义,正如巴菲特所说“做企业家的经历让我成为更好的投资人,而做投资人的经历也让我成为更好的企业家”,并以此向巴菲特致敬!
2009年中泰设计刚起步,当时成都的建筑设计市场里,商业综合体、公共建筑等领域早已被大设计院和知名设计师垄断,这类项目的客户更看重品牌背书与过往大型项目经验,而我们作为初创团队,既无行业积累,也缺资源支撑,我们的生存根基究竟在哪里?后来的实践证明,价值投资中“能力圈”的智慧,早在创业初期的业务选择中就已埋下伏笔——真正的竞争优势,是在能力范围内,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
我们通过对成都住宅市场的调研,和成都生活习惯的研究,决定聚焦住宅领域。原因有二:一方面成都的商品房销售正处上升期,市场需求旺盛;另一方面,我们两位创始人深耕住宅方案设计多年,一个善于户型规划,一个精于规划形态。于是,制定了符合市场供需、贴合创始人的专业能力的经营方针和商业版图,即:“以成都为区域核心,专攻精品住宅设计,靠作品逐步辐射周边”。很快,依托创始人的专业设计能力、市场洞察能力和属地化优势,中泰设计有了自己的差异化竞争优势:设计效率高、成果精度好、成果质量优、响应速度快。公司在成都范围迅速打造出多个标杆住宅项目,中泰设计在成都住宅设计领域的品牌知名度不断提升。
靠着方案设计打开市场后,公司又面临另一个问题……开发商“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一站式服务的需求,多次让公司错失几个大项目,单一的方案设计难以形成核心竞争力,我们亟需加强施工图设计方面的能力。在自我学习施工图和招纳施工图专业的合伙人上,我们内部产生了分歧,好在我的创始合伙人阻止了我去学习施工图设计,我们最终吸纳了一位施工图设计大咖级人才成为战略合伙人。至此,在这次市场需求洞悉与能力圈延展过程中,公司完成了设计行业价值壁垒的构筑工作,公司“方案设计+施工图设计”的全产业链服务的核心竞争力进一步夯实。
这次的能力圈延展与市场聚焦策略最终转化为可持续的商业价值:我们在大成都范围打造出多个标杆住宅项目,与多家有持续拿地能力的全国Top 级开发商建立起长期合作。随着开发商的持续拿地、项目美誉度的累积,中泰设计在成都住宅设计领域的品牌知名度不断提升,也有了“户型设计专家”、“地王项目设计专家”等专属标签,与 Top30 房企的合作越来越多,公司规模也在精准的能力圈耕耘中稳步扩大,业务范围也从成都辐射到全国各地。
现在来看,中泰设计在创业初期坚持的经营理念,竟与巴菲特“能力圈”的本质如此相似。巴菲特“能力圈”强调首先要对自己的能力有清晰认知,对能力大小有边界感,做自己能力范围内的事情,不懂不做;同时,能力圈不是一成不变的,能力圈是可渐进、审慎动态延展的。中泰设计在创业初期靠方案设计打开市场,靠方案施工图一体化设计扩展市场的动态过程,正是对能力圈运用的完美诠释。即:中泰设计在住宅领域的深耕从来都是始于市场定位,鉴于能力圈边界,适时延展能力圈,坚持“做对的事情、把事情做对”。
投资绝不是投机,买股票就是买企业,也要对企业做充分尽调。企业的业务逻辑、行业壁垒、内在价值、现金流、管理层、行业周期都是关乎企业生命力的关键要素,而这些概括起来就是巴菲特投资原则中为人所熟知的“不懂不投”,要投就投“simple and stable”的企业。
只有把公司“透明化”接受公众监督,才能实现价值“可流通可度量可分享”,把中泰设计打造成具备长期竞争优势、价值清晰的优质企业这一资本证券化的目标正式确立!
趁着地产势头猛扎猛打的那几年,大量开发商以“商票” 替代现金支付设计费,承诺“项目回款后立即兑现”,不少同行接受这种支付模式后,靠着商票质押融资快速扩张规模。我们也因此动了念想:一边收下商票作为应收账款,一边用这些 “未来收益”,持续承接更大规模的项目。短短几年间,公司承接的项目规模翻了三倍,团队规模从50 人扩张到 1800 多人,报表上的“营收增长”格外亮眼。2021 年,从恒大频传资金链断裂、商票无法兑付开始,再到整个地产行业遭遇行业周期内前所未有的调整,房地产产业链上的供应商胆战心惊,设计行业无一幸免。更让人窒息的是,设计行业项目制的商业模式本就暗藏现金流隐患:单个项目周期长达 6-12个月,人力、运营等成本持续投入,而收入却严重依赖甲方的支付节奏。
恍惚间,公司数年积累的业绩利润变成了应收账款,承诺兑现的千万商票变成了无法贴现的废纸。看着报表上的应收账款我们陷入了“现金流”恐慌中…银行贷款到期清偿问题、员工工资发放问题、供应商应付款等等,无法兑付的商票像一把利剑,打得我们措手不及。用商票筑起的业绩规模终成了沙滩上的城堡,被地产震荡的风吹得千疮百孔。
这场现金流危机其根源在于我们对商业本质的认知偏差,错将“规模”等同于“价值”,误将“应收账款”等同于“现金”。公司管理团队从自由现金流和可持续发展的角度重新审视了设计行业的业务模型,确立了以现金为维度的管理方向。在业务开发模式上优选具有现金支付能力的客户,果断剥离 “商票支付、周期过长、大客户依赖” 的高风险业务,转向 “现金结算+ 标准化设计产品” 的现金流友好型业务,确保现金流流入畅通;在日常经营和团队管理上,加强项目制管理,用“发展目标+现金流需求”的逆向推导机制,设定单体项目“安全现金流”,明确各阶段核心业务指标(如市场份额、营收增长)及对应的资金需求,严格把控现金流支出。由此,为公司的持续稳定经营预留现金流,严防死守公司经营的安全边际,在这一轮地产风波中将商票对经营的冲击和影响降到了最低。
地产的这一轮洗牌,让我们对巴菲特“现金流折现是评估企业内在价值的唯一方法”、树立“投资安全边际”等投资原则有了更深刻的理解与运用,也对公司的核心价值和投资理念进行了深度思考。也终于明白公司原有的设计业务依存于地产项目,业务本身不具备持续稳定的特质,想要穿越行业周期是极其困难的,公司转型是必经之路。
有了处理设计业务现金流危机的经验,我们把价值投资和现金流分析用在了投资领域,
我们坚持以公司业务逻辑为索引,以价值投资为导向,分析经营模式与可持续盈利能力;建立了以DCF 现金流折现分析企业内在价值的投资筛查机制,明确投资安全边际。
通过投前问答明确关注点:我是否有能力完全理解该行业的业务逻辑?经营模式是什么?能否持续经营?持续经营依赖的护城河是什么?
通过DCF 模式分析未来现金流情况:能否持续产生经营性现金流?是否能实现现金流自由?
值投资理念后,我们淘汰了诸多经营性现金流为负,投资收益压轴在净资产处置的项目(如:公车租赁行业),我们投资了光伏与竹林现金流持续稳定的优质项目,因为拉长时间周期,它们都是“长坡厚雪”的好生意。
机缘巧合下,我们接触到了浆纸行业,围绕浆厂造纸原材料的需求,对竹林相关的一二三产进行了行业调研,在分析其生长周期、经营模式、浆厂辐射半径等要素后,最终我们选择了业务模式简单的一产:种植与采伐销售原竹模式。竹林作为一种生产性资产,具备自然生长、三年成林、一年一伐的生长属性,从持续经营能力看,“以竹代塑”是国家的战略目标,四川有天然的属地区位优势,加之浆厂造纸原材需求旺盛,意味着竹业具备强劲的持续盈利能力。从现金流看,竹林成熟后一年一度的采伐销售活动,可以带来大量的现金收入,维持现金流的稳定性与持续性。此外,可以适时开展林下经济,实现诸如门票、服务费等小额现金流入,与砍伐周期的大额现金流入形成稳健的现金流结构。
简言之,竹林资产的价值不在于短期原材料销售价格的涨跌,而在于其作为“生产性资源”的长期增值能力与稳定现金流创造能力,契合巴菲特价值投资理念中对优质生产性资产的追求,是值得我们长期投资的领域。
至此,公司在价值投资理念的指引下,成功实现了从单一设计业务向光伏、林业等多元化优质资产的战略转型。回望这段旅程,我对《巴菲特致股东的信》的领悟早已超越投资与经营本身,它更成为一种人生哲学——教会我在纷繁变化中保持清醒,在短期诱惑面前坚守长期,在不确定性中识别真正的价值。
未来,我们将继续以价值为锚,以现金流为舟,在漫长的时间河流中航行。致敬巴菲特与芒格先生,不仅因他们的智慧,更因他们践行了一种值得一生追随的价值观:做对的事,把事做对,与时间做朋友。愿每一位在创业与投资路上前行的人,都能看清本质、守住边界、拥抱持续而自由的价值人生。